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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史稿
作者:赵尔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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书号:182
时间:2013/5/25
字数:894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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硃国治杨应鹗马弘儒等周岱生杨三知孙世誉翟世琪
刘嘉猷高天爵李成功张善继等嵇永仁王龙光等
叶有 萧震等戴玑刘钦邻崔成岚黄新德
柯永升随光启等道禅李茂吉
刘?马秉伦刘镇宝罗鸣序
硃国治,汉军正黄旗人。顺治四年,由贡生授固安知县,屡擢至大理寺卿。十六年,外简江宁巡抚。时郑成功盘踞外洋,出没江南滨海州县,国治疏言:“ 破狡谋,先度形势。贼众负险,我师远涉风涛,其劳逸不同。贼众 识海道,我师弓马便捷,其素习不同;水师舟楫,较之贼船大小悬殊,其攻取不同。臣谓宜以守寓战,凡海边江口,多设墩台,待贼势困援绝,乘间攻之,自能擒渠献馘。”下所司议行。又以苏、松、常、镇四府钱粮抗欠者多,分别造册,绅士一万三千五百馀人,衙役二百四十人,请敕部察议。部议现任官降二级调用,衿士褫革,衙役照赃治罪有差。以是颇有刻覈名。
康熙十年,补云南巡抚。时吴三桂谋叛久矣,十二年,诡请移籓锦州,幷期以十一月二十四 启行。国治方请增设驿堡,协拨夫马待之,三桂遽踞关隘起事。先期三 ,邀国治及按察使李兴元、云南知府高显辰、同知刘昆,胁之从逆,皆不屈。国治骂贼尤烈,即时遇害。先后殉难者,云贵总督甘文焜,广西巡抚马雄镇、傅弘烈及李兴元,均自有传。
杨应鹗,镶黄旗汉军。任贵州贵 府同知。吴三桂初叛,执应鹗送云南,锢之顺宁。应鹗密谋举义,伪将军赵永宁缢死之。时有马弘儒者,顺治十八年武进士。三桂素重之,迫共叛,不听,以铁椎椎其齿,齿尽落,囚昆明,不屈死。
先后在滇殉节者,为郑相等:相,江宁人,以中书随军至云南。大兵入滇,檄权石屏州事,有惠政。伪总兵高应凤作 ,相死之。昆明人杨树烈,以四川南川县知县告休家居,寇至,北面再拜,自缢死。土酋龙韬等分道剽掠,宁州知州曹诚婴城守,城陷死之。原任曲靖府教授周起元,则以被执不屈死。生员有唐方龄、张鹍羽。
三桂既叛,所在蠢应,死贵州者:陈上年,直隶清苑人。顺治六年进士。时官分巡右江参议道,三桂既执巡抚傅弘烈,乃胁上年降,幽絷死。都匀县防兵谋应贼,譁譟焚掠,知县薛佩玉谕以顺逆,众不听,偪受伪职。佩玉北面再拜,自缢死。
死湖广者:祝昌,河南固始人。顺治六年进士,由中书累擢至辰沅道。三桂叛闻,即 涕谕众大义,皆感泣。贼大至,城溃,北面再拜自缢死。生员有李廷?员、张一元、徐翘楚。
死江西者:为饶州府知府郭万国,万年县知县王万镒。万国,河南许州人。由诸生从经略洪承畴官贵州,抚苗、蛮有功。万镒,浙江钱塘人。由贡生官福建,平土贼有功。贼 围广信急,觇饶州备虚,由间道薄城。万国令万镒赴省请援,甫出北门,贼猝至,与家僮六人中砲殁。饶州营参将赵登举闻警驰救,冲贼营,擒前队数人,伏起,阵亡。贼 环城招降,万国集其属同知范之英、鄱 县知县陆之蕃、石门巡检翁凤翥、饶州税课大使李崇道,谓之曰:“文臣不习战,然守土吏当死,不可徒手就戮。”皆应之。贼偪灵芝门,攀堞登,万国率家丁巷战,身先之,中十六创,与之蕃、凤翥、崇道俱战殁。文英亦被执不屈死。萍乡民人彭程淑,亦以三桂馀 扰其乡,裂眦怒骂,被 刃死。
死广东者:金世爵,镶蓝旗汉军。由举人任合浦县知县。高州总兵祖泽清叛附三桂,世爵图城守。伪将王弘勋率贼数万犯廉州,世爵登陴力御,城陷,与守备杜峤同死之。又侯进学者,隶平南王尚可喜籓下。先为三桂所胁,为递逆书,至广州自首,可喜以闻,嘉之,授世职。至是为贼所得,囚木笼送常德,三桂脔之于市。逆 马雄攻新会,籓下诸将多附逆, 左翼游击文天寿同降,天寿叱之曰:“背主不忠!吾铮铮丈夫,岂鼠辈可胁?”遂被害,沉尸海中。
死川、陕者:波罗营副将张国彦,闻提督王辅臣叛,城守。兵变, 献印,自刎死。汉中城陷,同知汪化鼇不受伪职,贼絷之,复给伪劄令摄县事。化鼇痛哭,望阙遥拜,自缢死。汉凤参将苏兴亦叛附三桂,将袭杀诇贼笔帖式布格尔以灭口。千总鲁仁圻愤甚,度无以制之,朝衣拜父像告诀,叩营力争,触兴怒,杀之。仁圻畜一犬,护尸不去,故吏梁玉收而葬之。又广安州知州徐盛、剑州知州向荣、商南县知县卢英、渠县知县王质、綦江县知县王无荒、营山县知县廖世正及典史刘廷臣、西安府知事张文选、司狱周胜骧、白水县典史赵焕文,幷以被胁不屈死。
其以招谕死者:三桂未叛时,主事辛柱、笔帖式萨尔图、随侍郎哲尔肯★诏至滇。既叛,辛柱、萨尔图将诣阙告变,贼杀之。后则汉川巡检章启周,浙江会稽人。从顺承郡王勒尔锦军,以劄委通判往招谕三桂,被戕。及吴世璠时,又遣四品衔董重民往谕以顺逆,至镇远,逆 以弓弦缢杀之。又扬威大将军简亲王喇布檄益 县知县徐砀往衡州招抚三桂馀 ,至泉溪渡,为伪将军吴国贵所杀。郧 降调通判许文耀、阿 州吏目郭维贤,亦均以招抚三桂馀 遇害。郎中祝表正随经略大学士莫洛讨叛镇王辅臣,莫洛战殁,辅臣幽表正于营,寻复具疏附表正还奏。圣祖即遣表正谕辅臣,至,则百方晓譬,留弗遣,卒为伪总兵巴三纲所杀。甘肃静宁州知州王札亦以单骑谕辅臣祸福,被胁不屈,死。
又抚叛镇王屏籓死者,为四川镇标副将徐升耀,劄付通判王官表、沈 章,劄付参将吴子騄等。
周岱生,字青岳,江西德化人。由拔贡生除贵州馀庆县知县,改广西平南县知县。康熙十三年,吴三桂叛,六月,其 破梧州,攻平南,岱生练乡团俍兵拒之大峡口,鏖战三 ,斩其魁。七月,复大至,岱生奋身拒战,攻益急,乡团皆战死,退保城。围固援绝,自寅战至午,城陷。贼絷岱生往浔州,胁降,骂不绝口。 杨氏,于路先自刭死。旋又甘言 岱生降,卒遇害。长子儒且哭且{罒马},死尤惨。
岱生令馀庆时,有老贼陈四者,盘踞大同山垂三十年,剿捕不能得,出奇计招之,亲至其巢,晓譬利害,曰:“王师且至,吾生汝!”贼感泣,誓终其身无反。岱生曰:“盍随我至县城乎?”贼诺之。于是至县署,赐之食,厚为之装而遣之。其后吴逆之变,他县贼皆响应,惟陈四不受伪职。平南市荒民少,岱生捐俸招集,始至,城内草屋九间。未几,商民大集。俗窳不产蔬菜,岱生教以播种灌溉之方,畦亩鳞次相属。田皆老荒弗辟,又招粤东 民后先千馀家,报垦升科,其他善政尤多。
杨三知,字知斯,直隶良乡人。顺治三年进士,授山西榆次县知县。榆次经 贼残破后,井里萧条,三知以恩义安辑,戸口 增。康熙五年,大同镇总兵姜瓖叛,连陷州县,攻榆次。三知励吏民,募乡勇守城。夜遣人斫贼营,间有斩获,贼不退。三知令偃旗鼓,示弱。贼径薄城,攀堞 登,三知急起,麾众发矢石,毙甚众。贼愤,益兵围之。相持逾六月,敬谨亲王尼堪分兵来援,贼始败走。三知设保甲、练屯聚,复捐俸、立社学,置膳田以资膏火,士民感之。擢兵部主事,累迁郎中,外擢四川松龙道、上东道。上东道属经张献忠惨戮,存者在绝峒密箐中,招徠千数百家,筑堡渝东,民名之曰杨公堡。
十一年,补陕西神木道。十三年,入觐,还至保德,闻提督王辅臣叛附吴三桂,从者劝迟行,勿渡河,不听,疾驰还署,图城守。曩三桂剿闯贼残孽,过神木,市恩,民谬德之,立生祠,三知即毁之。察知县孙世誉忠实可倚,时辅臣播伪劄,将弁多为所 ,分据城堡,惟韩城知县翟世琪与神木通声援。
世誉,隶镶红旗;世琪,山东益都人,顺治十六年进士:关中幷称贤令者也。叛 硃龙犯神木,民恟惧。三知適受檄赴京师代贺,有讽可携眷行者,谢之。赴阙事竣,抵署三 ,延安、吴堡相继陷。贼至,乘城死守,亲挽强弩,发无不中。柳沟营游击李师膺受伪劄,鼓众譟饷,世琪出谕贼,先被戕,及其二子。神木守将孙崇雅亦通贼,城遂陷。崇雅合贼将环说三知,以延绥幵府啗之,不应;胁 敕印,不与;贼迭以甘言 三知,且拥回署,三知过井,厉声谕家人勿作兒女态,跃而入,贼遽縋出之,臂已折。力以三知“在官廉平,初未相迫,毋自苦”为词,三知大骂不绝口,乃舁置别室,环守之,载胁载 。一夕,忽合扉,不知何以贼之。其 妾及二女俱赴井以殉。城复后,家人始于浅土中获三知遗骸,经长夏,面色如生。世誉亦抗节不屈,贼羁之深室,辅臣后降,卒害世誉以灭口。
刘嘉猷,字宪明,江西金溪人。由明举人顺治初署兴国、新建教谕,以正谊明道为教,士多化之。秩满,改福建侯官县知县,为闽浙总督范承谟所赏。撤籓命下,嘉猷度平南王耿 忠必应吴三桂叛,谓家人以“既宰兹土,义不汙贼”康熙十三年三月, 忠绐文武赴籓府计事,嘉猷从承谟后。见锋刃 戟胁承谟降,不屈,缚以去,嘉猷历阶而上,厉声叱 忠,福州府知府王之仪、建宁府同知喻三畏同发愤骂贼。 忠喝武士杀三人,众股栗。嘉猷戟手作搏击势,芒刃亟下,与之仪、三畏同时被害。城守千总廖有功见逆杀三人,发愤大呼,亦死之。
高天爵,字君宠,汉军镶白旗人,后改隶镶黄旗。由廕生于顺治四年任山东高苑县知县,累官至江西建昌府知府。先是广昌山贼踞羊石、滴水二砦为巢 ,官军仰攻,辄为滚木礧石所伤,罢攻,招降,贼佯就抚,仍伺隙煽 。官军毙之狱,馀贼益负固。適风雨 作,漂流树木,冲断桥梁,贼保巢不出。天爵会巡道参将出不意直捣之,擒斩,尽毁其巢。
耿 忠据闽叛,纵 入江西,犯建昌,时天爵已擢两淮盐运使,或劝之速行,天爵以“守此土十六年,虽受代,不可遽离”答之,率家丁数十人御贼万年桥。城守副将赵印已降贼,乘天爵力战,从后缚之,献贼,载送入闽,再四 降,不屈,囚之。越岁馀,与副将王进,武举胡守谦,把总杨起鹏、姜山等同谋,遣千总徐得功出仙霞岭 大军入关, 结死士为内应。贼 侦而讦之,十五年九月四 遇害。
后以福建巡抚卞永誉请,以天爵与原任福宁总兵吴万福、福州府知府王之仪、邵武府知府张瑞午、建宁府同知喻三畏、邵武府同知高举、侯官县知县刘嘉猷、尤溪县知县李?员、福州城守千总廖有功等合建一祠于省城西门外,复以子其佩请扁,书“荩忱义烈”四字以额其家祠。长子其位自有传。
李成功,奉天铁岭人。顺治六年武进士。历官至广东 州参将。康熙十三年,总兵刘进忠应耿 忠叛。成功潜与游击张善继等谋诛进忠,事觉,进忠以兵胁同叛,曰:“汝为我中军,我视汝犹子,何无义至此?”成功曰:“禄山叛国,死于猪兒;硃泚叛国,死于韩旻;汝今叛国,不知死之将至!我何为从汝?”进忠命斩之,骂不绝口而死。
善继,直隶彭城卫人。习儒,通孙吴兵法。康熙六年第二名武进士,授 州城守营游击。进忠 遣腹弁赴 忠献款,弁归,与进忠谋曰:“善继刚方固执,深得众心,宜亟散其卒。”进忠遂令所部分隶私 。善继麾下虚无人,谒进忠曰:“公不闻晋王敦乎?威势未尝不赫也,兵败身死,发瘗斩尸,未有叛国而克全终者!”进忠怒,羁之马王庙,贡生林应璧同被羁, 谈古忠孝事。进忠屡遣人谕降,终不屈,令斩之。
白虎,陕西秦州人。康熙十一年,官澄海协右营都司,有“虎将”名。进忠将叛,调虎与其子崇质入郡。至,则知进忠有异志,★M4焉涕下。进忠令虎易帽,虎曰:“头可断,帽不可易!”令翦辫,虎曰:“颈可截,辫不可翦!”且责进忠,词甚厉。左右以摇惑军心,慫进忠毙之。进忠爱其勇,不忍,曰:“此愚人,不识时务耳!”遂羁之。篡取虎 张、虎孙士俊为质。虎与同志密遣人赴省请兵,约内应。谋 ,将就刃,谓崇质曰:“死,吾分也!委身存祀则在汝。”崇质对曰:“父为忠臣,子从叛贼,乌乎可?”缚至西市,虎望北叩首,大言曰:“君臣大义尽于此,父子至情,亦尽于此矣!”观者皆泣下。
何亮, 州人。官澄海协千总。虎以心腹待之,亮随虎赴郡,进忠羁虎,旋以内应事 ,幷将斩亮。进忠叱之,亮谓当诉于天,同时遇害。其兄弟 子被杀者尤众。
于国琏,奉天人。为续顺公沈瑞旗员。进忠 作,瑞命偕都统宋文科、邓光明攻之。战太平街,三 ,国琏身先士卒, 伤进忠左臂,贼披靡,以众寡不敌,终为所败。瑞缚光明及国琏以降,国琏独不屈,斩于市,尸僵立不仆,数 面如生,众咸异之。
嵇永仁,字留山,江南无锡人。用长洲籍入学为诸生。入闽浙总督范承谟幕。耿 忠应吴三桂叛,执承谟,胁永仁与同幕王龙光、沈天成及承谟族弟承谱降,不从,被执。永仁少好从士大夫游,讨论国家典故,六曹章奏,条分件系,著有集政备考一书。以范、嵇世 ,故相从至闽。时 忠蓄谋未发,屡陈弭变策,如请拨协饷、补绿旗兵、安 逃弁、条议屯田诸端,冀固民心、杀贼势。又请借巡视沿海为名,提轻兵驻上游制贼。以文武吏皆预中贼饵,号令格不行。在狱凡三年,贼害承谟,乃痛哭自经死。永仁知医,著有东田医补。工诗词,有竹林集、葭林堂诗。狱中又著诗二卷、文一卷。与龙光相倡和者,又有百苦 。
龙光,字幼誉,浙江会稽人。诸生,屡踬乡闱。年五十馀,已倦游,承谟抚浙,延课其子。擢闽督,龙光以父老不 行,父以承谟有德于浙,义不可辞,遂往。既被执,胁草安民檄, 以官爵,皆不从。与永仁谊最合,尝语龙光曰:“死之 ,魂魄原无相离!”在狱著养花说及杂诗五十馀首以见志。
天成,字上章,江南华亭人。变作时,与永仁约同死。偶外出,俄传同难诸子死讯,遂出践宿诺,为逆 缚献。时鞫者方穷究章奏,将归罪永仁,天成厉声辩曰:“承谟心事,青天白 ,承谟无他志,书生更何与焉?”乃同系狱。著诗一卷,曰听鹃。又纂花谱一卷以自遣。三人在狱,有书名和泪谱者,龙光为永仁撰一首,永仁为龙光、天成撰各一首,诗词皆烧桴煤画墙上,赖义士林可栋者,或云泰宁人许鼎,时往狱中探视,默识之,得以传世。
承谟初被难,部曲有张福建者,手双刀,大呼夺门,卫承谟,群攒刃死之。 忠令三十二人监守承谟,中有蒙古人嘛尼, 免承谟,事 ,被磔。
叶有 ,字贞夫,福建寿宁人。康熙九年进士,甫释褐,即徒步南归。耿 忠以闽叛,檄郡邑,凡在籍搢绅悉坐名,勒限起送,有![](jjpp/ting.jpg) 之,潜入江西界,佯言已死。逾年,以念母潜返,伪县令侦知之,持檄促赴召。有 告母曰:“兒得进士,思有以报君父。今以进士被伪檄,是得一进士反为从逆之资。兒死不赴,如母何?”母以大义勉之,乃抱母大号,遁匿山寺。僧知其为叶进士也,微拒之,有 仰天叹曰:“有 岂以儒者七尺躯苟延旦夕,为释氏恐怖?又岂以身死萧寺,贻主僧祸?”夜起,北向九叩,南望母再叩,出走山下,自经古木死。 平,无以上闻者,故褒赠皆不及。
同时闽中殉难者:萧震,侯官人。顺治九年进士,任山西道监察御史,丁父艰,回籍。 忠叛,谋讨之,事 ,遇害。张松龄,莆田人。顺治十二年进士,由庶吉士屡迁四川参议。时川省彫敝,松龄加意抚绥, 亡渐复。裁缺归里,耿逆迫以伪职,羁数月,终不屈死。施大晁,福清人。康熙十二年进士。闻变,匿金芝山,募壮士,助大兵进讨,贼执之,嚼舌骂贼,呕血数升死。莆田举人刘渭龙、建宁举人谢邦协、南平举人原任丹徒令邹仪周,皆不受伪职。渭龙匿深山绝粒死。邦协举家避村落中,逆 以火攻之,不出,阖门遇害。仪周为所执,不屈死。光泽县民 锦生,素有?力,贼躏其村,邑当事饬为练总,导大兵进剿,遇伏,死云际关。清 县诸生李亭,随邑令守城,幷集乡勇拒战,旋被执,詈贼死。
又有张存者,顺昌人。 忠 作,存纠义旅保元坑乡,胁授总兵劄,令率众出江西,分大军兵势,存不从。时和硕安亲王岳乐驻师南昌,存潜使赴军前乞援,幷条上攻贼机宜。岳乐授存总兵劄,令捍御建昌、邵武、汀州等地,且为内应。贼侦知之,急攻元坑。地平,无险可扼,存以忠义 众,屡败贼,贼恚甚,分三路夹攻,卒以不支,存被执,死之。
戴玑,字利衡,福建长泰人。顺治六年进士,授主事,例转湖广按察司佥事。时滇、黔未入版图,上江防道尤要。玑遍履所部,自岳州至嘉鱼,立七汛,造哨船巡逻,萑苻无警。又于 庭湖接立三汛,行者尤便之。洪承畴正经略五省,以“韩、范俦”称之。寻迁陕西西宁道,未行,丁父艰。服除,补广西右江道,驻柳州。东阑土酋构祸 久,玑以恩意调解之。大酋黄应元煽 ,则斩渠魁以徇。诸蛮用是怀德畏威,顽梗尽化。柳堡屯田,寄佃于民,既输军租,复应民役,为申请督抚,具奏获免。复修葺文庙及罗池司戸二贤祠。会朝命裁亻幷监司,解任归里,督课诸子,教以忠孝大义。
耿 忠 作,台湾贼围漳州,时玑次子鏻为海澄公将,守东门。贼劫至城下,使招鏻降。玑大声呼鏻坚守,勿以老人为念。贼怒,牵去。城破,鏻巷战死,阖门为俘。大兵复漳州,贼遁,玑与子钘等乘间入山,而 叶亻幷诸幼子为贼执赴台湾,玑置不为意。贼复犯海澄及长泰,玑再被执,胁之降,不从。幽之密室,历年馀,终不为屈,朝夕诵文信公正气歌以自壮。一 ,顾谓子铣曰:“吾久辱,不死何为?”遂绝粒。数 ,病甚,衣冠,命铣扶掖北向再拜,曰:“臣死,命也,当为厉鬼杀贼!”索纸笔,大书“惟忠惟孝,可以服人”数字,呕血数升死,年七十有四。
刘钦邻,江南仪徵人。顺治十八年进士。康熙八年,授广西富川县知县。十三年,广西将军孙延龄叛应吴三桂,遣伪将陷平乐府,旋围富川。钦邻募乡勇城守,与贼相拒五十馀 。同城把总杨虎受延龄伪劄,勾土贼千馀助攻,虎夜引贼入,钦邻率家丁力战,杀贼三十馀,家丁死者七,钦邻被执。贼加以毒刑,缚送桂林。延龄 降,不屈,羁之。钦邻赋绝命词死,追谥忠节。
崔成岚,镶蓝旗汉军。由官学生任郁林州州判,署藤县知县。十四年,孙延龄 吴凤等率贼数千犯藤县,水陆夹攻,成岚与守备刘志高、汪云龙,典史黄新德守御。贼暂退,巳而复合。延龄军数千,攻城西南,抵御益力。巡抚洪陈明复遣援兵,协力剿杀,贼不退。伪将军缑成德复率贼万馀由贺县来,势益炽。成岚等相持七昼夜,城陷,成岚手刃二贼,殁于阵,志高等均死之。
新德,广东海 人。读书不多,好遣文,人皆笑之。事亟时,命其子 祷扶母归养。既被执,贼 授以伪官,新德曰:“王彦章且不肯降唐,况天朝臣子从贼乎?”贼 屠城,新德曰:“倡守城者,官也,杀尉足矣,于百姓何与?”贼怒,斮之,新德骂不绝口。刀斧 下,碎其尸。家人四,婢一,皆死焉。微官死事,世尤重之。
柯永升,汉军镶红旗人。由员外郎出任湖南粮道,累擢至湖广巡抚。康熙二十七年,饬裁湖广总督,令标兵分别存撤。五月,裁兵夏逢龙,同夥呼为夏包子者,结众作 。二十二 ,突入巡抚署,拒者辄刃之。伤永升臂,夺其印,复伤永升足,仆地。悉驱其亲属家人出走,搜掠财物。永升乘间自缢死。贼四出剽略,永州锦田卫守备随光启婴城守,力竭,死之。武昌永定营中军守备孟泰鏖战金口,亦中砲殁。守备李国俊 附逢龙,从围应城。夜半,贼潜梯登城,国俊遽鸣钲大呼,城中惊起,击败之。 还武昌,卒死樊口。时署布政使者为叶映榴,自有传。
道禅,满洲镶黄旗人,姓戴佳。初为王府长史。康熙中,厄鲁特噶勒丹犯喀尔喀,朝命中外备兵。三十五年,大兵三路进剿,道禅奉敕往谕噶勒丹。先是,三十一年,员外郎玛第奉使策妄阿喇布坦,为噶勒丹掠执,不屈死。至是贼复 降,道禅抗声骂贼,死之。
李茂吉,福建漳浦人。台湾水师营把总,平 不以官小自卑。康熙六十年,土贼硃一贵 作,自请于副将许云。战败被擒,贼渠怪其不跪,叱之,茂吉举足踢其案,案翻,奋力断缚,直前夺刀杀贼。贼共斫之,头脑破裂,尚骂不绝口,贼碎其尸。
刘昆,字玉岩,四川保宁人。由武举从军有功。雍正八年,擢权云南东乌营游击,佐总兵刘起元守城。乌蒙夷禄万福者,旧土知府万锺族弟也。先是,府隶四川,万锺数扰云南边界,云贵总督鄂尔泰擒鞫伏法,使万福父鼎坤袭职,移隶云南。时改土归 ,既设东川府,次及乌蒙,改授鼎坤守备,趣赴阙。鼎坤怏怏行,密使万福煽诸蛮为 。未发,昆密告起元为备,起元蔑视之,檄万福来见。万福惧,遂嗾众反,围府城。昆闻变,解所佩刀与 张氏诀,出与起元商御贼策,皆不应。而游击汪仁独以抚贼说起元,起元从之,登城被贼辱。昆遂幵城,率数十骑大呼赴贼,游击马秉伦与之俱。斩数百级,贼稍卻。野夷数万蜂至,昆遂与秉伦相失,势益孤。转战至次 ,弩穿左胁,创甚,北向再拜,割襟蘸血,大书石壁曰“淋漓鲜血透征衣,报国丹心总不移”十四字,拔刀自刎死。贼叹其忠,以土覆之而去。昆 闻变,则以昆佩刀手斫二女及妾,乃引刀椿喉,一门同殉焉,语见列女传。
秉伦既失昆,亦转山箐间,镖贯其颐,犹手剸数贼,力竭,跳崖死。
时官乌蒙通判者为刘镇宝。镇宝,字楚善,江西彭泽人。由举人考授中书舍人,发云南用知县。鄂尔泰器其材,奏擢通判。镇宝既莅任,驻大关镇,镇距府三百里,为苗疆新辟地。苗警既急,以镇宝 谙苗情,檄往招谕。至则幵陈祸福,词甚备。苗逆抗之,反执镇宝。镇宝骂贼烈,争斫之,支体糜碎。事平,滇人以镇宝与昆受害尤酷,为立庙祀,称二刘公祠。
罗鸣序,湖北汉 人。康熙五十年举人,任贵州麻哈知州、兼署黄平州事。雍正十三年 ,古州苗叛,胁清平、黄平、施秉、镇远四州县,生 苗皆应。四月,陷清平县之凯里汛,去黄平新州三十里。鸣序时在黄平,闻变,趋新州谋守御。环州苗皆起,驰报府县急援,不应。苗大焚掠,鸣序以城亡与亡自誓。客陈宪者,请与俱,鸣序卻之。宪以“君能为忠臣,我独不能为义士”为对,相与寻后山有树可援系者,各默识之。鸣序乃解两州印付健仆送省,出公帑千付书吏藏某处,曰:“可以死矣!”或曰:“此署事也,有本州在,何不去此而保麻哈?”或曰:“此新州也,何不去此而保旧州?”皆置不听。或告曰:“城陷矣!”即趋向所识处,将自经。俄又告贼犹未入,则又徐与宪还,登城守。迨矢石器械尽,城中火起,无可再守,乃卒与宪至后山絓树以死。从死者数人,诸生初震、周大任两家皆死之。宪,浙江山 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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